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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日志

 
 
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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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白沙纪事(四)  

2014-05-31 00:13:31|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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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十年就过去了,日子就这样不好不坏地过着,这些年,除了力气,他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在他这个年纪,村里条件稍好一些的人家的孩子,父母都开始为他们张罗亲事了,他的外形加上不到15的个头,尤其让他感到羞耻的身世,他连做梦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将来会娶妻生子。

就在同龄人忙着相亲的时候,他整天忙着在地里抗旱。自前年秋天以来,天上就没有掉下过一滴水滴,以前堂前屋后蓄满水的池塘,现在都干得只剩下了烂泥底,黑色的烂泥因为过度失水,已经干裂成2寸宽的大口子,从裂缝往里看,每条裂缝都深有2尺许。为了取水,村里人从池塘的最低洼处往下挖坑,大约要挖出一米多深,地下才能渗出一些水来,就这些水,仅仅够日常的人畜用度,浇地用水要走到2里外的河里。

他每天的任务是从河里挑水到地里,挑到地里后,表弟表妹们用水瓢舀水,往棉花和玉米的根部浇。以此来让棉花和玉米度过最困难的时期。结果,棉花因为缺水生不出棉桃,玉米因为缺水而不能长穗。以往年景,冬天可以吃玉米糊糊,去年绝收,很多人家将玉米杆中间的芯磨碎就着山上摘采的野菜当主食吃,听说冬天的时候,隔壁村子有老人饿死。

这年的鬼天气真的会饿死人。至入冬以来,天跟漏了一样,一场暴雨下了三天三夜后,天阴了2天,接着又是一场暴雪,雪下了有2尺厚,茅草屋房檐垂下的冰瘤有1米多长,为了防止过于沉重的冰瘤拉倒茅草屋,很多人家不时地会拿出木棍敲打冰瘤。

开春之后,农民们抱着“瑞雪兆丰年”的美好愿望憧憬新的年头,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就没见过几个晴天,房外池塘和沟河里都是水漫金山,在阴历六月十五,长江破圩了。洪水冲走了一切,舅舅在洪水中失去一对儿女,儿子是破圩时他站在公路上,没想到洪水很快就冲垮了公路,没有人看清发生什么,舅舅的儿子就不见了。舅舅的女儿在洪水中捞水中漂浮的东西,由于洪水中含有大量的细菌,女儿很快地感染了严重的皮肤病,由于当时高温闷热且没有必要的药物,发烧三天三夜后,舅舅的女儿因全身感染化脓而死。

一对儿女的离世对舅舅一家打击很大,有一段时间,舅妈跟个疯子一样,整天坐在水边上盯着水中看,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舅舅很快就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因为余下的一大家子人还需要他安顿呢。

在水退之后,舅舅带着一家人去山上砍草伐树,在最先退水的地方重新盖了一间茅屋,政府给予的救济粮非常少,以至于一家人不得不每天上山挖野菜。到秋天的时候,舅舅开始为一家人的生计发愁了,这时,村里有很多人开始逃荒。他跟着舅舅及大表弟去了上江的一些地方,由于到处都遭灾了,别说找到生计,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快吃完了。

前天晚上,他们搭载了一艘继续上水的货船,由于船上逃荒的人太多,他们在船尾的地方找到一个落脚点,今天早晨天快亮的时候,他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把,那时候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他还没喊出声,就已经掉到冰冷的江水中。

呛水之后,他象征性地喊了几声救命,他看见船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反应,他知道了原委。自从那次在水边没有钻进水里,他就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也许是江水太凉的缘故,他心里非常清醒,江水流速较快,在长江中间要想奋力游到岸边,那是非常耗体力的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他不想拿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去赌博,于是,他就保持身体平衡漂在水面上,用仅存的力气保持身体不下沉,他相信一定会遇到人救他的。

漂在水上的时候,他一篇篇地回顾自己成长的经历,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平常到几乎没有了记忆,他觉得除了爸爸妈妈,世界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可惜,记忆里根本就没有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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