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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日志

 
 
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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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地老天荒(六)  

2015-01-23 23:22:4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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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方长生,他坐在田里较高处的田埂上,他睡得非常香,大家走到跟前去叫他的时候,他半天没有反应,有人上去推了他一下,快倒下的时候,他醒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大声嚷嚷了一下,接着是抱住了靠近他的人,那个人被他奇怪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感觉到方长生腿如筛糠一样地打抖。

茅白云被发现时,样子更加古怪,他抱着一颗大树睡着了,他的头发都是一根根站立起来的,尽管远远地就能听到他的呼噜声,他的手将树抱的特别紧,村里人半天也掰不动他抱着树的胳膊,仿佛要将树拔起来一样。

看见他们奇怪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他们昨天晚上一定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对于农村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很多人都相信有奇怪的事,他们很小的时候老人就说了很多关于这样的事情,不管是遇到的或者没有遇到的,他们都相信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

朱德乾听到这件事后,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他原本还以为就自己运气不好,没想到一个晚上下来,还有两个人跟自己遇到了同样的经历,他没有说,也不想说。

大家都知道了山里夜晚的路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这些人回到住地之后,他们不仅没有让那些没有回家的人心里得到宽慰,反而激发这些人念家的情感,据说,别的大队有人开始开小差了,有趁人不注意半夜逃回家的,过了半个月回来被关了禁闭,有逃到半路上被抓回来的,在回来的路上就被民兵打得遍体鳞伤。虽然惩罚措施越来越严厉,但是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为了防止逃跑,大队里要求大家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得起床干活,晚上半夜都不让睡觉,大家集中在一起学习中央文件,直到学累了才让民兵看管着回去睡觉,民兵几乎24小时轮流值班,将所有进出的通道都封上了,就是这样高压管理,还有一个大队听说有人逃跑了,这个逃跑的人非常不走运,在躲过了重重哨所之后,他意外地跌进一个山沟里摔死了,大队里派人将他草草地埋在摔死的地方,连个坟包都没有留下。

春节后,大家想家的愿望逐渐淡薄,逃跑的人几乎没有了。山里的春天比山外要晚半个月,春天山里的风景还是非常美的,各种花儿相继开放,尤其让人赏心悦目的是满山的红杜鹃,红的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春天的雨后,山上多了很多美味,茶树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有人在出工的时候顺手摘了一把,回来放在锅里杀青后泡茶喝,山里的清泉泡上新采的芽尖,让人感觉齿颊留香,破土而生的竹笋,给他们送来了难得的美味,更让他们感到欣喜的是,山上有丰富的蘑菇,蘑菇有很多种,有长在腐树上木耳,有长在草坪上的“牛粪菇”,有长在树根的各种伞型蘑菇。他们会吃炒蘑菇、炖蘑菇,用蘑菇煮面,蘑菇几乎成为春天的主食。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就没有人敢吃蘑菇了,有一个大队几乎超过一半的人蘑菇中毒,在中毒的人中,有两个人死亡。据说蘑菇中毒的症状是上吐下泻,当地缺医少药,最后还是经过咨询很远地方的山民,才找到治愈蘑菇中毒的偏方。蘑菇的毒暂时解除不久,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有人传言,前阵子出现的上吐下泻不是蘑菇中毒,而是因为感染了伤寒。

很多农民不知道伤寒是什么东西,他们听祖辈们说过,伤寒就等于犯“人瘟”,一旦遇到伤寒,人就会成群地死掉,他们刚刚悬着的心,立即又紧张起来。只要有人头疼脑热,或者是跑肚拉稀,所有人就开始对他进行警觉并将他驱赶出工棚。谣言很快就起来了,说山那边有一个大队,住在一个棚子里面的农民集体感染了伤寒,后来县里果断地采取了措施,全副武装的民兵包围了那个工棚,在工棚周围洒上石灰,棚子里死掉的人或者还没有断气的人,全部给拉出来,最后统一埋到一个坑里。

那些还没有断气的人,在被扔进土坑后,他们用最后的气力往坑外爬,民兵立即用棍子将他们推到坑中,然后往人身上撒厚厚的一层石灰,在石灰之上盖上厚厚的一层土,接着又撒一层石灰,最后用三层石灰三层土将这些逝去或还未逝去的人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地方。

消息是一个叫茅小乐的人传出来的,他有天干活的时候突然肚子不舒服,他跑到远远的地头去解决,这时,他看见隔壁大队有个人远远地跑到这边来方便,他觉得这个人的举动非常奇怪,就问他为什么跑这么远解手,那个人开始的时候有点支支吾吾,茅小乐感觉他有点不正常,就跑过去看了看他,发现这个人在拉肚子。这个人见茅小乐发现他拉肚子,吓得连裤子都没有提好就给他跪倒了,一再请求他要保密,他告诉茅小乐那边发生的事,茅小乐听他这么一说,当时也吓得掉头就跑,当他跑到山岗上的时候,他真的见到那边的人在山沟里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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