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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日志

 
 
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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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地老天荒(八)  

2015-01-26 23:12:25|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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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了医生给的止泻药后,三天鲍老三就缓过来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正式下地干活,村里人都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听到这句话,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将来会有什么福气,不过在经历了一回生死之后,他的性格变得非常豁达,以前那个不爱说话的鲍老三真的不见了,他整天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那三个埋他的民兵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没想到,鲍老三见到谁都一样,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发生过一样。

在夏季快来的时候,他们将收获的麦子和油菜运送回家,可能是为了奖励鲍老三吧,他被安排运粮食回家。根据大队的规定,这次回家的人都是上次没有回去的。

朱德乾没有被安排回去,关于家里的消息还是几个月前有人回去时带来的,那是一个让他非常振奋的消息,他又有了一个儿子。来人同时告诉他,由于缺乏营养,孩子显得特别瘦小,紫霞奶水不足,孩子整天靠米汤度日。在运粮食回家之前,朱德乾有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他特别想申请运粮食回家,在他憋足了好几天勇气去跟周金山请假的时候,周金山一句话就把他顶回来了,说上次他没有按时回来的账还没有跟他算呢。

请假被拒后,他想找周金山支2块钱,这样在别人回去的时候,他可以托人带回去,因为孩子和紫霞都需要营养,他刚一开口,就被周金山拒绝了。

“你是老超支户,还支什么钱,支了钱后,你哪年能还上?”

“我知道家里超支了不少,但是现在老婆孩子都没有营养,想给她们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大队里有十几户人家都新添了孩子,要是都来支钱,大队里不被你们支穷了?”

“确实是家里有困难。”

“谁家不困难?”

被周金山质问得,朱德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遇到这样的干部,他只有暗暗生自己气的份,他当时怎么就下不了狠心呢,就算在果园当临时工,情况估计也会比现在好,他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妥协了。

朱德乾整天失魂落魄的,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做着同样的梦,一会儿是紫霞问他喂孩子吃什么,一会儿听见那个很小的孩子对着他说“爸爸,我饿。”梦醒的时候,他都泪流满面,朱德乾只恨自己身上没长翅膀,要是有翅膀,他都能一口气飞回去。

半个多月后,送粮食回去的人返回住地,朱德乾第一时间就抓住一个人询问家里的情况,这个人原本想躲着他的,被朱德乾纠缠不过,他不得不说了实话,朱德乾家刚出生的孩子夭折了。听到这个消息,朱德乾当时差点就昏倒在当地。他闭上眼睛,用手扶着头,摇摇晃晃地站住了。周围的人将他搀扶着到了屋里。朱德乾病倒了,他整天以泪洗面、不吃不喝,亓伢子及村里一干人等来劝他,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大家都为他的遭遇感到难过,都不知道如何能劝慰他,让他心里会舒服一些。

第四天早晨,当人们起床的时候,发现朱德乾的铺位上是空的,大家开始还以为他出去上厕所了,后来一看,他的被子上放了一张纸,这张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大意是他要回家一趟,他会尽快赶回来,请大家不要担心他,他之所以要采取这样的方式,那是因为他请不到假,如果不让他回家,他会担心紫霞难以度过这艰难的时期。

朱德乾是在半夜的时候逃走的,当时他确认大家都已经睡沉了,便蹑手蹑脚地下床的,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这几天在床上躺着,他已经完全想清楚逃跑的路线,他知道哪里有民兵,哪个民兵值班的时候有什么习惯,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这都是他思考了几天的结果。他知道逃跑被抓回来的后果,就算这次没有被抓回来,将来返回的时候他也会被严厉惩处,他已经顾不了这些,他必须要在紫霞最困难的时候赶回家,不然他会因为焦虑紫霞的痛苦而郁闷致死。

他趁把手住地两头的民兵上厕所的间隙逃出住地的,在山坡的路边有岗亭,他提前就下到路边的沟里,他沿着沟沿爬着饶过亭子,深夜山边的沟里不仅有溪水流动的哗哗声,还有各种虫子发出的鸣叫声,在沟沿蠕动,他都已经不怕虫蛇蜈蚣之类的攻击了,他只想着不被发现,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在岗亭正下方,他滑了一脚,拨动石头和土块掉进溪流中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他看见站岗的民兵冲着这边看了一看,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静默了几分钟之后,民兵放松了警惕,他立即爬到了更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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