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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日志

 
 
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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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春风化雨(九)  

2015-03-16 23:09:42|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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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宋老师听到方公甫的消息,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拿着大队收到的来自农场的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她一直对自己说,电报可能发错了,她没有向学校请假直接就往农场方向跑,20多公里路,她跑了3个多小时。

农场里为方公甫搭了一个简易的灵堂,由于方公甫的身份特殊,农场没有为方公甫举办吊唁仪式,允许狱友们在三天内自发地去灵堂吊唁,看见分别才几天的方公甫静静地躺在木板上,宋老师瞬间就昏倒在地,她感觉自己的天塌下来了。当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农场的卫生院里,她简单地向卫生院的护士说了几句后,再次来到方公甫的灵堂。

灵堂外面已经来了很多人,据说是农场领导宣布放假一天,让狱友们自由活动,狱友们都知道农场领导的意思,他们三五成群地来到方公甫的灵堂,希望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送这个年轻的敢于说真话的上海才子最后一程。他们先是围绕方公甫的遗体瞻仰一圈,随后来到宋老师的面前跟宋老师握手致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似乎什么都不用说,在那种场合,任何语言似乎都是多余的。宋老师没有哭出声,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从她的眼睛往下掉,她感觉自己一直是在做噩梦,她想很快地醒来。

当方公甫的棺木准备下葬的时候,朱德乾和紫霞赶到了农场,他们不仅要来送方公甫一程,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要将宋老师接回村里。宋老师见到朱德乾两口子,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她扑到紫霞身上放声痛哭,紫霞一边陪着宋老师掉眼泪,一边安慰宋老师要保重身体,其实,紫霞自己也知道,现在谁也无法消除宋老师心头的悲伤,她要让宋老师哭出来,只有这样,宋老师才会好受一些。

朱德乾他们赶来,主要还是怕宋老师出事,宋老师还真的差点出事了,自从来到农场,宋老师几乎水米没进,在办完方公甫的“头七”,宋老师就倒下了,为了避免宋老师睹物思人,在征求朱德乾的意见后,农场派专车将宋老师送回了磨盘州。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岁月,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紫霞不知道宋老师是如何想开的,宋老师不知道如果当时没有紫霞,她会如何面对那段万念俱灰的生活。

早晨,紫霞必须看到宋老师笑了才让她出门,且要一路陪着她走到学校,当她快放学的时候,紫霞已经候在学校门口接她回宿舍,为了让宋老师能吃好,紫霞会变着法子给宋老师做她爱吃的东西,在油菜开花的时候,紫霞会陪着宋老师到地里溜达,间或陪着宋老师到长江边上看白鱀豚翻滚和江豚跳舞。

有一天,宋老师突然问紫霞。

“紫霞姐,你为什么待我那么好?”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跟你投缘。”

“你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我有不开心的时候,记忆中最难过两次,一次是父亲饿死,还有就是我爷爷朱先生去世。他们的去世,让我一下子觉得人死就像灯灭一样的容易,尤其在那个饿得没有饭吃的时候,我真的想一死了之,因为实在是太难了,每天天一亮,我就要想着今天要给家里人弄吃的,那种心酸加劳累,真的不如死了舒服,但一想到,还有一大家人等着我吃饭呢,我就不想死了,为他们,我得好好地活下去。”

宋老师第一次听到紫霞说出了这么“大”的道理,紫霞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宋老师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责任”,到这个时候,她平生第一次懂得了“责任”的意义。那一瞬间,宋老师感觉自己醍醐灌顶了,紫霞让她心里获得了重生,她也是原因承担责任的人,方公甫因为“责任”牺牲了年轻的生命,她要以“责任”的名义,挑起没有方公甫的日子。

宋老师不再满脸哀愁,她要将“责任”传递下去,她告诉紫霞,不要再担心她的生活了,她彻底地想开了,她要完成方公甫没有完成的事业,她要担负起属于她和方公甫的“责任”。周末的时候,她还去农场,她不是为了祭奠方公甫,而是替方公甫去照看依然在服刑的狱友,因为她的坚持,监狱里多了一抹亮色,她的出现,给监狱带来无限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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