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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日志

 
 
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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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圈子(下)  

2016-04-04 09:11:4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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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杨得志读大学期间真的挺顺,他意外地获得贾丽娜的芳心,他意外地获得学生处处长的垂青,这都是很多人在大学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最后意外地分配到南京的银行里面工作。虽然说当时银行里面的收入不高,但是银行还是比较体面的地方,别说杨得志的父亲在家乡提起儿子就自豪不已,就连贾丽娜家的亲戚听说杨得志在南京的银行里面工作,瞬间都对杨得志肃然起敬。

在银行,杨得志的工作,真的很让他感到非常不振奋,他经过简单的上岗前培训后,就被安排上柜,开始在出纳科,接着是会计科,无论在哪个岗位上,他发现自己都干不过那些中专毕业或者招工进银行的人,那些人在上岗前就专门练习过上柜的技能,比如打算盘、点百张,填写报表等,在柜面上操作起来非常娴熟,中专生自上岗开始,就将自己定位在柜台上了。不像大学生,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领导同事,大家都会认为他们的舞台不在这儿,因此,所里的业务对他们也就没有太多的要求,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干多干少好像也没有人计较。

杨得志刚去的时候还挺上进的,因为他一直想遵从老师教导的“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的要求,可是上岗后,他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想学,也没有师傅愿意教他,个别师傅被杨得志追急了,还会来一句 “大学生是人才,哪能让你做这些杂事啊。”杨得志就像被火烫了一样,立即乖乖地坐在柜台里面自己琢磨。

所主任几乎都没有给杨得志练手的时间,趁没人的时候,杨得志也申请坐在柜台前,说来也怪,只要他一坐到柜台前,柜台前面立即排起了长队,面对没有耐心的客户,杨得志自己没有了自信,他担心情绪激动的老人对他敲玻璃。每次被替换下来,他都沮丧万分,平时在账本上写数字他很快的,怎么往折子上抄写,他不是写不好字母的大小,就是找不对写字母的位子,或者是将金额写错,这真的是一项考研人自尊心的工作,杨得志每次都会败下阵来。

杨得志意识到他不属于网点这个圈子,无论他如何努力,圈子都不能接纳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圈子里,他怎么表现,始终只能给别人垫底,拿自己的弱项去比人家的特长,他能有什么优势呢?随后的日子,他也开始混着过了,上班迟到早退已经习以为常,平时有事跟单位打个招呼,说不去也就不去了,因为他的圈子里有几个人就是这样的。

跟杨得志一样,杨明杰也发现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存在于他经常往来的各个机关中,他发现每个机关里都有那么1-2个人,平时工作吊儿郎当,而领导一直将其当成心腹,因为他是领导贴身圈子里的人,领导将单位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都分派到这几个人手上。杨明杰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人,掌握了这些人得到领导信任的原因。

杨明杰开始跟这些人套近乎,他发现了机会,这样的机会是很多人不敢想的,杨明杰想到了。他成了圈子里的人,很多人不知道杨明杰的生财之道,因为他几乎是单线跟人联系。若干年后,杨明杰成为功成名就的企业家的时候,有次他酒后跟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说出了当年的“发家史”。

他先是发现了单位内部圈子里的人,接着他发现了这些人就像官仓的老鼠一样,养肥了之后就变懒了,他们连基本的行情都不打听,他们定价的办法是供货人说个价格,他外加自己和领导的“利润”之后就成交。那些商贩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空子,因此,采购的成本越来越高。杨明杰知道内幕之后,他直接以价格越来越高,被人发现的风险越来越大为突破口,劝说这些采购人员与自己合作。

开始的时候,这些采购员不太相信杨明杰的话,当杨明杰将自己打听到的采购价格与市场上价格告诉采购员时,他们当时都傻了,他们一直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外快”,没想到,他们早已成为小商贩们任意宰割的肥羊。采购的价格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的时候,采购员们内心觉得不寒而栗,他们打心眼里感激杨明杰及时给他提供了信息。

杨明杰很快就接过来小商小贩的生意,经历过前期被小商贩们瞒价的经历后,他们对杨明杰也抱有戒心,杨明杰事先已经预计到了,他不会自己挖坑自己往下跳,每次采购前他都会告诉采购员当天市场价格,让采购员自由选择购买的物品。他在价格基础上加几个点作为他的利润。

物价高的时候,个别采购员由于担心价格过高,恨不得只给杨明杰一个点,杨明杰嘴上说亏本了,其实心里还是挺美的,因为他的货源不是从市场上来的,而是从农民那里集中采购的,他手里拥有多家单位,采购的量很大,所以价格比市场上便宜不少,杨明杰赚的也就是这个利差。

(五)

杨明杰转运的时候,殷子俊是最低落的时候。

他向单位提交申请,劳动科没有同意,说新来的大学生没有满服务年限是不能考研究生的,这对于殷子俊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接下来,殷子俊更是流年不顺。

先是,单位的师兄给他介绍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的女子,女孩子是师兄老婆的表妹,女孩大专毕业,长得非常漂亮,尤其重要的是,女孩的爸妈在当地都是高官,殷子俊要是找到这么好的老婆,以后的人生道路会顺畅很多,这原本是非常好的好事。师兄安排见面后,两人一见钟情,正在殷子俊做着美梦的时候,师兄的一句话将,一切都毁了。

“你小伙子真的命好,小小年纪,捡了这么大便宜。”那天相亲后,师兄立即给殷子俊打电话。如果师兄的话说到这儿,也许大家都是高兴的。不知道那天师兄怎么就一反常态,接下来,他说了很多让他和殷子俊都后悔一辈子的话。

“准备请客吧,我老婆表妹看上你了,你小子前几辈子修得好,刚出道就遇到这么好的人家。”殷子俊有点不高兴了,他奇怪,师兄一直是很谨慎的人,今天说话怎么这样不靠谱呢?

“我老家有句俗语,叫小狗掉茅坑里了。”师兄真的有点语无伦次了。“你小子可是逮着了。”师兄的话似乎越来越没有边际。

殷子俊一点都没有高兴,他被师兄的居高临下的语气搞得非常恼火,他原本以为师兄非常了解他,没想到,师兄真的不了解他。按照目前的自然条件,他确实配不上那个女孩,女孩大专毕业,父母是当地两个非常好的机构的处级干部,她是独生子女,殷子俊如果跟女孩成亲了,以后的事业发展真的不用过多操心。

这个道理要是换个一般人,很可能会认同师兄的观点,因为师兄说的确实是大实话,如果娶了这个女孩,以女孩家的条件,殷子俊确实可以少奋斗五年,但是,这样的生活不是殷子俊的追求,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不喜欢自己年纪轻轻就被别人丈量出来了,就像毕业前,他不希望自己被学生处长和系主任量出自己的价值一样。

他起先以为师兄给他引荐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是上天对自己的特别眷顾。他高兴还没有几个小时,师兄的一次“大实话”,将他的美梦敲得粉碎粉碎。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前在大学里疯狂追求他的阴语嫣来了,满满一天的行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殷子俊心有所指,师兄自然也不例外。偏偏阴语嫣表达的跟别人看到的完全不同。当阴语嫣说她当天晚上要走的时候,殷子俊真的想大哭一场,他再次被命运玩了。

他不知道阴语嫣如何看他的,他看见阴语嫣在分别之前,脸上一直是灿烂的笑容,但是这样的灿烂让殷子俊始终觉得灿烂的后面有一层薄薄的阴霾,这样的阴霾只有用心才能感知到。他估计自己留给阴语嫣的感觉差透了,他不知道阴语嫣看不上他哪个方面,单位不好?没有进取心?没有勇气和魄力?也许都有。他没有怪阴语嫣,他怪命运,阴语嫣走了,两次跟阴语嫣擦肩而过,两次与阴语嫣失之交臂,每擦肩一次,殷子俊就会遭遇到一些不愉快,难道阴语嫣是上天派来伤害殷子俊的?

看到阴语嫣走,殷子俊傻了,因为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让阴语嫣回头,他知道自己永远可能都见不到阴语嫣了。他没有觉得阴语嫣有多好,但是阴语嫣在当时出现,真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这根稻草不仅没有救到他,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一早,同宿舍的人发现殷子俊有点反常,平时一早就起床运动、看书的殷子俊,今天早晨在床上睡得一动不动。

“你小子,昨天玩大发了吧,今天也起不来了。”同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殷子俊,拿起洗漱用品去了水房。等他洗漱完毕返回的时候,他看见殷子俊还是那么一动不动的,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走到殷子俊面前一看,殷子俊的脸烧得像泥塑的关公,同事伸出手在殷子俊额头上摸了一下,吓得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殷子俊的脑门热得像个小火炉。

他连忙叫来没起床的和正在洗漱的人,大家三下五除二将殷子俊抬到附近的医院。殷子俊住院了,持续的高烧让他昏迷了22夜。单位同事轮流安排给他值班,据值守的人说,他偶尔会说些胡话,好像是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们都没有听清。

殷子俊梦里确实是在想着一个人——陈紫英。事后殷子俊都觉得奇怪,那么长时间没有跟陈紫英联系了,一到关键时候,在梦里就见到陈紫英的影子了。俗话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他白天没有想陈紫英,为什么晚上梦里会出现她呢?

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周星驰的电影《大话西游》的影响,难道陈紫英真的像电影中的紫霞仙子一样,曾经在自己的心里留下过一滴泪?每每在自己受苦受难的时候,潜意识里就翻出了陈紫英留下的记忆?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如今失去她时我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要对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假如要给这个爱加一个期限,我希望她是一万年。”这是殷子俊最喜欢的一句台词,《大话西游》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次看到电影中,至尊宝在水帘洞里跪着对观音菩萨说这段台词的时候,殷子俊都会泪流满面,他觉得这段台词就是替他和陈紫英写的。

每次梦醒之后,他都模仿电影中罗汉大哥的台词问自己,陈紫英对自己是一个问号,一个句号,还是一个感叹号?这个问题无论问多少遍,他都无法将陈紫英标上一个符号,终止符? 还是中止符?陈紫英更应该是个破折号,这个符号既可以演绎曾经的爱情,又可以继往开来,续写新的篇章,陈紫英真的应该是这个符号。

当值守的同事听清楚殷子俊梦话内容的时候,殷子俊正在慢慢苏醒。同事其实听到的不是殷子俊的声音,而是从外面匆匆往里走进来的一个女孩说的,“我叫陈紫英,是殷子俊的同学。”

殷子俊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场景,风尘仆仆的陈紫英站在他的床前。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他努力地眨巴了几次眼睛,面前的陈紫英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他摸到了陈紫英握着他的手的温度,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梦中没有温度的感觉。

“紫英,真的是你吗?”两行泪水沿着殷子俊的眼角快速地流到了枕头上。

“嗯,是我。”陈紫英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殷子俊,哽咽着说不出话,泪水也是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为了防止泪水滴落到床上,陈紫英将脸快速地扭向一边。一颗滚圆的泪珠还是沿着床沿往下掉落,泪珠掉到殷子俊的陈紫英握着殷子俊的手背上,泪珠迸裂成无数的细滴四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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