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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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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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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那年冬天太寒冷  

2018-02-06 07:27:07|  分类: 心情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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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都忘记了母亲是怎么去县医院的?

当时农村交通比较落后,家里突发病人,村里人通常是将一张凉床翻过来,在凉床的腿框间垫上一床棉被,病人被“放置”在被子里,由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一前一后地抬着去医院。

母亲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在学校里。我放学后看见家里冷冷清清,才知道出了情况,而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县医院好像不治大病。头疼脑热、伤风感冒、农药中毒、伤口缝合这等几乎不用专业知识就可以完成的任务,县医院显得特别的“专业”。

对于母亲的病,医生能做的事就是吊生理盐水。在熟人的介绍人,父亲花“重金”(印象中是10元一支)买了一种叫“细胞色素丙”的药,据说这个药能“救命”,母亲打了这个药之后,好像是缓解了一些病症。

母亲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是知道的。哥哥推着一架平板车,被子放在平板车上,哥哥就这么平推着母亲,也许是怕风吹着,母亲的脸上也被盖了被子。只在被子的接缝处漏出了母亲的鼻子,可以往外出气。当时的节令还没到冬天,而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是白色的。

县城离家不到20公里,哥哥走了一下午。

从医院回家,医生给了一个方子,有一种药,副作用比较大,但是缓解气管拥塞有一定的效果。

那是一种白色的直径超过半厘米的药品,一盒只有八片,一天三次、每次两片。每次吞完药,母亲说,从嗓子眼到胃里有一股刀刮的难受感觉。假如喝药当天家里有油汤(猪油汤),母亲说,不适的感觉会好一些;要是清汤寡水的日子,母亲每次吞药之前都要鼓足半天的勇气。

我不知道刀刮食道的不适感是什么样子的?现在遇到烦心的时候,我的食道不自觉地就发干、发硬,非常的不舒服。

记得吃药的时候,母亲最痛苦的还不是药物的副作用,而是在念叨,吃药太费钱了,一周要一块钱呢!我知道当时的一块钱意味着什么?母亲要是能省下一块钱,我在学校的一周零用钱就有着落了。

那年的冬天真冷!冷的不仅仅是母亲要为那一周一块钱的药操心,冷的也不是家里很难有一次油水。真正冷的是,母亲不定时地就要跟死神做抗争。

母亲不是怕死的人,她怕的是我和妹妹还没有成年!

记得母亲刚从医院回家的时候,我和妹妹还以为母亲转危为安了,可当天晚上,母亲就以自己的挣扎告诉我们,什么是死亡。

那天晚上我们原本睡得特别的踏实。半夜里,我们被父亲的喊叫声惊醒,兄弟姐妹几个人匆匆地披上棉袄,光脚汲着布鞋赶到父母的房间。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父母亲的床上,父亲坐在床头,左手搂着母亲的身体,右手狠狠地掐着母亲的嘴唇上方(后来知道那个地方叫人中),见到我们兄弟姐妹几人,父亲像总指挥一样,命令着我们分别从上往下揉捏着母亲的胸口、胳膊和腿。

母亲眼睛紧闭地躺在父亲胸口,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硬,假如不是父亲紧紧地搂着她,母亲的身体难以维持不倒不斜的姿势。事后我知道了,假如当时不能迅速地帮助母亲做心肺复苏,母亲可能就这样走了。

我永远也忘不掉那天碰到母亲身体的感觉。那不是一个还算活着的人的胳膊。我从胳膊上都能感觉到母亲的体温正在逐渐降低,皮包在骨头上的一点肌肉,正在逐渐地变僵变硬,尤其是五个手指头,像鸡爪子一样,紧紧地做握拳状,以至于指甲都嵌入掌心的肉里。

“赶紧快速地揉捏,手掌从上往下捋。不要停,千万不要停。”父亲几乎是对着我们喊叫。

我们几个人快速地揉捏母亲的手脚,随着我们揉捏速度的加快,母亲的胳膊开始慢慢变暖,先前呈现鸡爪般的指头慢慢地变软。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母亲的嗓子里长出了一口气,这时,我们明显地感觉到,母亲身上的体温在慢慢上升。

母亲逐渐地缓过来了,一滴泪珠沿着母亲的眼角慢慢地往下滑落。

当母亲睁眼看见我们几个人像乞丐一样跪在他的面前给她捋胳膊和腿的时候,母亲的脸上似乎显出了羞愧和痛惜的神情。

“我没事的,你们去睡吧。”母亲的气息很微弱,这句话好像是母亲从另外一个世界说的。

我们手上一点不敢松劲,直到父亲说,没事了,你们都去睡觉吧,这时,我们才想着要站起来。由于长时间跪在地上,我们从腰以上好像已经非常僵硬,等我们用手撑地往起站的时候,我们发现,腿脚因为冷冻已经无法站立,在地上坐了半天,等身体稍微缓过来一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依靠在父亲怀里的母亲,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被窝早已冰凉,因为裸露在外时间太长,我们已经感受不到被窝的寒冷了,手脚也是冰凉冰凉的。

那个冬天真的很冷,以至于后来,我们在家睡觉基本上是和衣而卧,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起来给母亲做“心肺复苏”手术。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那年的冬天是那么的难熬。关于死亡,以前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而我分明感受到了,死亡离我们是如此之近!

生与死之间,好像就差一次到位的揉捏,或者说,生与死之间就差那么一口气。气顺上了,生命就接续上了,气不接上,母亲就永远离开我们。

小时候,我们过生日的时候,母亲都会给我们煮一个带壳的鸡蛋,并一再叮嘱我们躲到门背后去吃,传说这样可以躲过灾星。母亲过生日那天,姐姐原本想给母亲煮一个带壳的鸡蛋,可惜,母亲都不能下地了,有带壳的鸡蛋她也剥不了,于是姐姐给她做了红糖水煮鸡蛋,据说这种做法可以治病。

母亲那天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口,余下的糖水和鸡蛋,她都分给了我和妹妹。不知道是不是鸡蛋的做法不对?母亲没有躲过那年的灾星。

这是30年前发生的事,那个生日是母亲在世的最后一个生日。假如母亲还健在的话,她今天应该是88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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