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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磨盘州人

磨尽一江春水,磨不出柴米油盐;磨走春夏秋冬,磨不到东来紫气.

 
 
 

日志

 
 
关于我

东边不亮,西边寻光, 苍天关门,自我开窗。 不是职业写手,先后出版过三本历史评论、一本散文、一本长篇小说,约计200万字。新的长篇小说《银圈子》在作家社出版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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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出远门(下)  

2018-03-29 18:56:43|  分类: 心情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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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老式的大宅院,以祠堂为中心、以长幼序依次排开的老式连廊房,王小瘦家在祠堂正后方的中间位置,看来他是王氏家族里的长房长孙。

村里人都去地里了,家家户户都没有人。

进得门来,眼前的情景让我大开眼界。我第一次看见农村人家有客厅,厅里正中摆着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在客厅两侧各摆着四把扶手方椅。这间客厅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这是水泊梁山的聚义厅。虽然没有见到王小瘦,但是,他给我的印象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父亲估计也没有见过这阵势,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厅里如何安顿自己,他只好带着我在隔壁人家要了一张长条凳,坐在王小瘦家门口。

约莫中午时分,人们陆续从地里回家吃饭。

回来的是王小瘦的长子,年岁跟父亲相仿,一看他的精气神,感觉他应该是习武的人,全身一股英气,腰板挺得非常直,我非常好奇的是,他腰间没有裤带,而是一块红布束成绳状,这样的人通常都是有武功的。

听到父亲说明来意后,他非常遗憾地告诉父亲,王小瘦到外地探亲了。他让我伸出胳膊给他看了看,他在我的肘部周围揉捏了一番,非常肯定地告诉我父亲说,我的肘部已经长好了,除了一点残疾,对日后生活应该没有大碍。他怕父亲不信他的话,他告诉父亲,王小瘦的大徒弟在安庆人民医院跌打科,如果父亲愿意去的话,他给父亲写一封信带过去。

写完信后,他要挽留我们在他家吃午饭,父亲实在不好意思给他添麻烦,连忙说我们在外面吃过饭了,并将事先带来的糖酒和点心给他们留下就离开了。

08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来到大徒弟的诊室门口,大徒弟看了他师兄给他的信。随即点着了桌上的酒精灯。他将双手在酒精灯的火焰边烘烤了一下,随后打开一瓶白酒往嘴里倒了一口,随即将酒以雾状喷到掌心里,随后就拿双手在我的肘部使劲地揉搓。

因为他力气很大,在揉搓的时候,我感觉到热涨和疼痛,但是还比较舒服。我不自主地在他面前扭来扭去,他让父亲坐在我后面,拦腰将我紧紧地抱住。我跟他的身体离得很近了,我看见了他的络腮胡子,以及敞开的领口下的密密匝匝的胸毛,以前农村人说,这样的人前辈子是狗熊转世的,这样的人非常凶恶。想到这儿,我对他还是有点害怕。

估计他也知道我怕他,不时地他也露个笑脸,但是,他的笑脸比哭还吓人。尤其是他裂开嘴,漏出老鼠样的细小牙齿,我就觉得他是《水浒传》中的蒋门神。

他用左手揉捏着我的肘部,用右手有序地将我的小臂往里往外地掰动,他揉捏和掰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之间,他身体前倾,他用长满胸毛的前胸狠狠地顶着我的小臂外侧,快速地、使劲地往前挤,那一瞬间,我的眼泪都下来了,因为我感觉胳膊自肘处被他压断了。

“好小子,有种!”一颗泪珠沿着眼角往下掉,他竟然对我竖起大拇指,说我没有因为疼痛而喊叫起来。

当他的两只手准备再次摸我的胳膊时,我不自觉地躲他。他说不再按我的胳膊了,他要看一下效果。他真的没有再使劲,而是在肘部细致地摸了一圈。

他跟我父亲说,我的胳膊带点残疾,但是不会影响他的正常使用。目前这点残疾看不出来,也不碍事,他让我的父亲不要再找人医治了。我的这个情况,唯一的治疗法,就是去上海等大城市的医院开刀,将那点子骨给锯掉才是根治之法,这样的话,不仅要花很多钱,且我还会遭遇很多痛苦,再者手术后,我的肘部会留下很大的疤,非常不好看。

说到这儿,他估计还是看出父亲对我胳膊是否会一大一小的担心,他拍胸脯说,我的两只胳膊一定会同比例增长的,这点完全不必担心。

我看父亲长出了一口气。

出得医院,父亲带着我一路小跑赶往码头,因为还可以赶上中午回家的轮船。在上船前,父亲带着我吃了一份牛肉锅贴和一碗水饺(馄饨),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锅贴和馄饨。父亲吃锅贴时,让服务员给打了二两烧酒。

回家的时候,离考初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父亲求校长,又让我把板凳驮到了学校。一个月后,我以非常好的成绩考取了公社中学,这是所有人事先都没有预计到的。

09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父亲当年带我去过多少地方求医。

常常在梦里,我记得有个什么样的村庄,记得走过什么样的小道,还记得什么样的田埂上有蛇挡着路。

我知道,这些地方,以前我都去过,这是我第一次远行的经历,值得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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